解读中国古代宫廷“对食”史，宫女和太监是如何做夫妻的？

“对食”一词最早出现于汉代典籍之中。《汉书》中有记载：“官婢曹晓、道房、张弃……房（道房）与宫（曹宫）对食。”这里的“宫婢”一词，实际上暗指宫中女子与女子之间的感情关系，换句话说，这是一种特殊的同性之爱。在深宫高墙之内，宫女们年少入宫，往往才十二三岁，青春年华尽被禁锢在深宫中，几乎没有机会接触异性。在这种孤寂与无助的环境下，宫女们互相依赖、寻求情感寄托，便逐渐衍生出“对食”这一现象，也可以说是出于环境的无奈之选。

关于“对食”的最早记载，出现在汉武帝刘彻的后宫。当时的皇后陈阿娇是第一个公开尝试这种方式的人。她命令随身的宫女女扮男装，与自己产生了逾越礼法的亲密关系。汉武帝得知此事后，认为这是对自己作为男子尊严的严重挑衅，因而大怒，最终废黜了陈阿娇，将其打入冷宫。由此看来，陈阿娇失宠并非空穴来风，而与“对食”的行为密切相关。汉代“对食”也不局限于女子之间，例如赵高虽是太监，却仍然娶妻，并有义女相伴，可见“对食”的形式多样，但女性之间的感情仍占多数。

进入明代后，这一现象迎来根本性的转变。明代的“对食”也被称作“菜户”，主要由太监和宫女组成“家庭”。然而，太监地位低下，朱元璋时期甚至不承认太监为“人”，因此“对食”关系常常是秘密进行，一旦暴露便可能遭到严酷的惩罚，甚至面临“剥皮”之刑。到了明成祖朱棣掌权后，情况发生了极大改变。朱棣能顺利攻下南京城，正是由于太监暗中开启宫门所助；再加上郑和下西洋使太监群体地位空前提升，太监开始重新获得“男子的尊严”。郑和本人便有“对食”的妻子，甚至能收养侄子作为继嗣。

明代的“对食”不仅仅停留在情感寄托，更演变成仪式化的“婚姻”。他们可以明媒正娶，结拜之时锣鼓喧天，甚至还有媒人为其牵线。宫中之内，他们各司其职；宫外之时，他们互助家人、共渡生活，直至白头偕老，彼此养老送终。明代最著名的“对食”案例当属魏忠贤与乳母客氏。客氏原本依附另一位掌印太监王国臣，但王年老体衰，而魏忠贤能言善辩，逐渐赢得客氏好感。两人关系被王国臣发现后，竟大打出手，最终事情惊动皇帝。明熹宗信赖客氏，让她自行抉择，客氏选择了魏忠贤，从此魏忠贤权势滔天，直至操控朝政。

在明代，宫女们甚至以能找到“菜户”为荣，若未能结成“对食”，反而会遭同伴讥笑。《宫词》一书中记载：“莫怪宫人夸对食，尚衣多半状元郎。”可见这些太监并非无能之辈，不少人原本才华横溢，只是命运弄人，最终成为宦官。与此同时，也有个别太监因权势熏天，竟敢觊觎皇后。比如明熹宗驾崩后，年仅二十一岁的皇后张嫣守寡不久，就被有权宦官强迫提出“对食”要求。张嫣拒绝后，对方甚至贿赂宫女，硬闯寝宫，最终因企图未遂被贬往守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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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此可见，明代的“对食”发展到几近公开、甚至无法无天的程度。然而无论是汉代的隐秘情感，还是明代的“菜户制度”，都反映出封建宫廷中太监与宫女的压抑与苦闷。所谓“对食”，既是无奈的情感寄托，也是畸形宫廷生活的真实写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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